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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晓华:从大学老师到检察官再到律师

文章出处:博研教育 人气:-发表时间:2016-11-18

身着笔挺西装,手提高级公文包,谈吐自信从容,凭借渊博的知识和舌灿莲花的技巧兼得美誉与财富——这是大多数人脑海里固有的律师形象。见到范晓华的时候,他一身休闲装,脸上的表情轻松自然,使得他看起来少了一份严肃,多了一份亲切随和,他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干净又文雅。他的律所——大成律师事务所位于广州市最繁华的商业圈天河区休育东路维多利广场,办公室宽敞明亮。

出生于内蒙古呼和浩特的范晓华,毕业于内蒙古大学法律系(现称法学院),这是当时内蒙古唯一一所拥有法律专业的大学,几乎所有法学院毕业的学生,毕业时的标配是考公务员,考研,做律师。所以他的师兄们毕业后的职业走向基本覆盖了内蒙古公检法各单位。如果不是毕业时正遇上80年代末敏感的政治事件,他毕业后的首选也会不例外的去到机关单位做一名公务员。这个事件,虽然他幸在高度的政治觉悟让他及时回归,从而避免了一场前途灾难。但受整个环境的影响,多少受了波及,在不允许进入省市机关的前提下,选择了留校任教,那一年,他22岁。22岁的年纪,是一个对未来有诸多憧憬、有理想的不安份的年纪。虽然留校任教,范晓华一直希望进机关,他一直没能忘记自己的初衷,还好时间能淡化一切,3年之后,风波已过,省直机关和公检法再次放开统考,他即刻报名,并以全内蒙笔试第一、面试第一的成绩,考进省机要部门工作,他做了领导秘书。随后在领导的推荐之下,进入了检察院检查委员会工作,检查委员会,是所有疑难案件的处理中心,相当于医院专家会诊,这时候,范晓华给出的意见和方案是最具实效的。所以他毫不意外的以其出色的专业水准、业务能力、和处事能力征服了单位上上下下的所有领导和同事。取得了大家一致认同和信任。这两年的机关工作,在练就了他圆通的处世能力的同时,平日繁忙的文件处理更是让他练就了一目十行的能力。

当雏鹰长成鲲鹏,它是要展翅飞翔的。27岁那年,在北京获得硕士学位之后,再次被导师推荐,进入北京德亨律师事务所实习,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当时在业内全国排名数一数二,一直承担着三峡工程、国家财政部、国家卫生部、人民银行总行、国家航天部等等国家重要机关单位的法律顾问,多少人钻破脑袋都想往里挤的地方。在这里,范晓华的才华得到了尽情挥洒。当时一件所有人都为之头疼棘手的航天科技局的案件,以他四两拨千斤的手法搞定,被所人有视之为传奇。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全国有18000亿不良资产,这些不良资产早在1990-1994年期间形成。其中有1万亿投在广东,其中惠州是个重灾区。国家如何追收18000亿债券,这部分钱又该如何处理?央行是人民银行,而人民银行是行政机关,管理金融系统,却又不能作为市场主体,不能直接出面追回,做为当时尚为国务院副意理兼人民银行行长的朱镕基提出了解决方案:把这部分资产转移给光大集团,由光大集团成立公司来专门为国家追收债券,并在人民银行总行成立了资产处置办公室(资产办)。而德亨律师事务所是人民银行总行的法律顾问,要求我们派两位律师到广东,协助和指导广东来解决这个不良资产问题。要选择的这两位律师必须在头脑、胆略、以及专业知识等等方面都要相当出类拔萃的人才能担当如此重任。范晓华被选中了,于是他来到了广东。也因此见识了社会在经济发展特殊时期的各种贪腐、潜规则,甚至黑幕,这段特殊的人生经历,让他从另一个侧面见证了广东的经济发展,经历了海南从烂尾到恢复建设到后来的繁华,他像是经济浪潮当中的一朵浪花,像是一个旁观者,却又更像是置身海浪之中的搏击者。是的,在律师行业里,没有怀才不遇之说。律师在执业过程中最大限度地施展自己的才华,刚开始是为了生存,后来慢慢在为一种责任,再后来成了一种生活态度。律师他代表了这个民族的良心,他们为当事人的利益奔走,为推进国家的法治奔走,为整个社会文明进步奔走。



博研:您原来是做检察官,现在转行做律师,在您看来认为检察官与律师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范晓华:律师是体验现实社会最适合的职业之一。检察官掌握国家公权力,检察机关又是宪法规定的法律监督机关,没有人敢对你检察官大呼小叫,公安要听你的指导,法院要尊重你的意见,律师想跟你套近乎,嫌疑人要看着你的脸色。民没有几个嫌疑人会对一名检察官说掏心窝子的话,也就会常常导致对于案件真相的探究是滞后的,对案件事实的掌握是有限的,对嫌疑人的了解是片面的。但律师则不同,律师从一开始接触的不是案,而是人,是案件中的涉及当事人或其家属,根据他们诉说的一些碎片化的有限的案件信息,在短时间内帮助他们分析其中的法律利害关系和案件可能走向,并通过有效的咨询和交流,获得当事人的信任,从而接受委托开展工作,这过程要和方方面面的人和机关打交道,所以,从事律师职业,会更加接近和了解真实的社会现实。当你从甲方变成乙方的时候,就离真实的社会更进一步了,因而会从另外的一个角度来看待我们现在的法治环境,这是在公权力的背景光环之下,没法感受的很深刻的,或者说没办法感受到的。


另外,就具体办理案件而言,律师考虑的问题要更立体和全面,需要考虑当事人想法、司法机关态度、媒体舆论倾向等方方面面,更加复杂,更需要智慧,当然也就更具挑战性。律师必须在社会的大熔炉中千锤百炼,必须具备社交经验,必须懂得人情世故,必须跟上时政形势。从这个角度上说,律师行业所涉及到的知识更宽,接触的社会面更广,律师比检察官更接地气,更需要高情商。


博研:从检察官转型从事律师职业有什么优势和劣势?

范晓华:从检察官转型做律师,有一定的优势,那就是能够站在公诉人的角度换位思考,更容易拉近司法机关的距离。能够利用熟稔司法程序和长期从事法律职业的过程中培养起来的客观理性和深刻严谨的职业习惯,更高质量的为当事人提供法律咨询和帮助。很多律师没有在政法机关工作过,并不知道政法机关内部对案件的看法和处理案件的流程机制以及人员之间的关系,机关机构之间的协调配合关系,事情案件比较大,机构之间需要协调,如何协调,检察院与公安之间该如何协调,检察院与法院如何协调,检察院和政法委怎么协调,检察院如何向人大汇报,如何面对政府,都会有一个统一的口径,这个行业普通律师是不懂的。因为这些东西是学不到的。我做检察官的时候不仅仅是对内蒙古的情况有所了解,对于整个国家以及每个省的情况我都是非常的了解,除了机关内部事情之外,还要负责协调公安、法院、政法委、人大、组织部、政府等相关机关单位的事情都要去处理。处理协调重大案件,有许多律师是不知道如何去协调的,他不知道该去讲什么话,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会有什么样的影响,这样的案件放到省里会怎么看,放在人大会怎么看,政府会怎么看,公检法会怎么看,他们无法判断。但因为我长期在里边摸爬滚打,很熟知这里面的办事关节点。处理复杂的案件,有时候需要的是政治智慧、有时候需要的是经济头脑,而不一定是律师的诉讼技巧,诉讼技巧只是一个基本技能,但是实际上真正的技能是你要把这个东西吃透、要从宏观的角度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有的案件关键是需要打官司,甚至有的官司就只是一个工具,做到围而不歼,使得对方不得不认输。劣势在于从检察官到律师,思维、角色转换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博研:当当事人权益与国家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您如何平衡和处理?

范晓华:站在国家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是什么问题,这样子才能找准关键点,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方法,如果你对国家芝麻大点的事,非要搞的满城风雨,律师就做了一些不该涉及的事情。因为国家也在讲究维稳,律师要本着法律的事实,通过合理合法的渠道维护当事人的正当利益的同时也要尽量维护国家利益,也要维持社会的正常秩序。

当你找到问题的症结,将问题反映上去,渠道十分畅通,事情解决了,就是药到病除。如果找不对问题,越高越复杂,自己也没有头绪,许多律师就会埋怨,说法制不公平,说是国家很腐败很黑暗,其实有时候这是他自身的原因。

就像病人去看病,去看了几次,都没有治好,越看越重,其实可能是没找到好的大夫,这个病是可以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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